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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雨后……

作者:*闲坐等清风* [文集]时间:2019-09-22 09:53  字体:
  经过一夜的酝酿,晨起,清灰的屋檐挂起了一帘帘幽。伫立檐前,听着那些洒落在叶上、花上与水面上滴答作响的雨声,宛若在欣赏一场韵味十足的音乐会……

  透过明亮的玻璃,偶见,其上附着些雨点。乍一看,像是装饰在玻璃上的细珠;再仔细端详时,那珠子已乱了固定的形骸,并在玻璃上划下一道道水痕,恍如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翼。雨珠越往下滑,水痕越小,越少,及至最后的无痕,不见,终像流星隐于云层,也恰似青春,初时与我们触手可及,转身已云水天涯,赋予晨昏……

  看雨,一阵紧过一阵,肆意纷飞。一张张玻璃已被雨珠尽占,不多时,这一张张玻璃又被雨珠划得支离破碎。猛然望上去,像是窗户间织了一张张破烂的蛛网,抑或是被隐于长巷深处,那少不更事的小孩用弹弓将其弹得欲要炸裂的样子,似乎,手轻轻一碰,便能听见破碎的声音。

  披衣,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副浑然天成的蛛网画。恍然间,发现:自己竟像一只劳蛛。远处,尘世的三千繁华与灯红酒绿,正以盛宴的姿态,吸引我义无反顾前去。就像,为倾听雨的心跳,脚步,已情不自禁地靠向窗沿。等与雨水近了,离雨的心跳近了,又发觉——世间的奔赴,似乎酝酿在茫茫的大雨之间。无数的雨点,劈头盖脸地砸来。而,人生无数的雨点,也如斯般劈头盖脸地砸来,猝不及防而又意料之中……所以,我们与远方的距离,就是雨水隔开的距离;我们为失理想而发出的不堪声音,就形同那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的雨声……

  不过,雨中也有许多截然不同的画面:你看,从云端纵身跃下的雨点,将要触地之时,啪啪的几声,以叶作跳板,闪过树的腰枝,而,雨却并未流连于此,便又将身一扭,藏在花瓣的中间,听一阙花带雨的缠绵。莲上,几颗雨珠,似乎,刚从昨夜的清梦中醒来,立马又在清圆上荡起了秋千。它们玩久了,玩腻了,便把莲叶当成赛场,打几个滚,赛几趟跑,随后,又与兄弟姊妹们臂挽臂,手拉手,肩并肩围在一起,聚成了更大的水滴,在叶尖摇摇欲坠……不远处的高树上,鸟儿敛翅不飞,未敢布施鸟鸣,就那么,傻兮兮地站着,一任雨水歇斯底里地淋湿。有时,我们的生命,就像那只不知名的鸟儿,明明难以承受雨水的击打,却仍旧以傻愣的姿势,接受风雨的洗礼。直到走过岁月,从某一个角度回看,方才明白这就叫坚持。突然,有一二画眉并不安于接受雨水这样的洗礼,在鸣叫三四声后,哧的一声,如一个子弹从树叶间飞出来,射进从柳滨蒸起的烟雨中了……

  依靠在灰墙下的那一垄常青藤,以及一瀑开得正艳的蔷薇,它们正极尽展示自己的娇媚。长长的青藤,在风中挥动着细细的柔鞭,鞭打从这一根,跳到那一根,从那一个根,跳到这一根的雨点。蔷薇,从枝蔓间露出笑脸,用雨水洗面,以清露洁身,像一个个刚出浴的美人,报以梨涡浅笑,又似花架上,响起了一支若有若无、若无若有歌声,不知,她是要唱给哪一个有缘人听……雨声里,楼下的每一座亭台、每一片树叶、每一条小径,渐渐幻化成了神奇的琴键。飘飘斜斜的雨丝像一根根纤纤玉指,正弹奏出一首又一首美妙的乐曲,响在公园的这头,公园的那一头……

  不知何时,雨从喘着粗气中停了下来。天空云层虽暗,但公园鸟声四起。远望,绿树接芳城的阔路上,正冒起了一团团的烟儿,多像寺院的钟声,忽远忽近,若近若远……
  (文/*闲坐等清风*)
  首发读文斋:http://www.amolover.com/wenwz/1034364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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